汉朝在西域设西域都护府,唐朝则改立安西都护府。既然已有安西,大唐为何还要再增设一个北庭都护府?这新机构究竟设在何处,又握有多少兵力?

【安西都护府】

唐太宗贞观十四年(640年)九月,朝廷于西域建立安西都护府,治所定在西州交河城,即今天的新疆吐鲁番交河故城所在地。

到了唐高宗显庆二年(657年)正月,苏定方出任伊丽道行军大总管,任雅相与回纥首领婆润担任副总管,率军征讨西突厥。此役中,唐军生擒了北庭可汗、沙钵罗可汗阿史那贺鲁,西突厥随之覆灭。唐朝随即在原西突厥领地设立濛池都护府和昆陵都护府,这两处均归安西都护府节制。

唐高宗显庆三年(658年),安西都护府驻地由交河迁至龟兹,也就是今天的新疆库车,同时升格为安西大都护府,品级定为从二品。

至唐高宗显庆六年或龙朔元年(661年),安西大都护府麾下已设有16个都督府,统辖80个州,其中包括110个县以及126个军府。

极盛时期,安西都护府的疆域东起金山(今阿尔泰山),西抵西海(今里海),南达昆仑山,北至夷播海(巴尔喀什湖)。其势力横跨葱岭东西,覆盖了药杀水(今锡尔河)与乌浒水(今阿姆河)流域的广袤地区,控制范围甚至超过了汉朝时期的西域。

安西大都护通常兼任安西四镇节度使。据唐玄宗天宝年间的记载,该地驻有镇兵两万四千人,战马两千七百匹。但这两万多兵马并非仅用于防御,而是以少控多,用以震慑数十万胡族武装。安西都护可直接调动的胡族兵力包括安西四镇所在四国,各国各有数千骑兵;周边规模较小的部落也有数百至上千骑不等。在羁縻统治下的友军总数高达数十万,其中突骑施拥兵二十万骑,拔汉那和葛逻禄各数万骑,葱岭以西的河中各国兵力亦不容小觑。

【北庭都护府】

安西大都护府成立后,北面面临西突厥威胁,南面则有吐蕃崛起,二者皆是唐朝经营西域的心腹大患。尤其是吐蕃,贯穿整个唐朝历史,始终与大帝国争夺西域控制权。

唐高宗总章三年或咸亨元年(670年),吐蕃攻陷西域白州等十八州。唐朝被迫放弃龟兹、于阗、焉耆、疏勒四镇,将安西都护府撤回西州(今新疆吐鲁番交河故城)。同年,在青藏高原的大非川,薛仁贵率领十万唐军惨败于吐蕃之手。这一年,对大唐而言颇为黯淡。

此后双方在西域展开激烈拉锯,战争频发,地盘反复易手。

武周天授三年或如意元年或长寿元年(692年),武则天任命王孝杰为武威道总管,联合阿史那忠节出征吐蕃。当年冬季,唐军击败吐蕃,成功收复安西四镇,武周政权在西域的统治才真正稳固下来。

大唐屡次失去安西,一个重要原因在于安西都护府的辖区过于辽阔。战时兵力与粮草调度往往首尾难顾。安西都护府南北跨度长达1500公里,从昆仑山脉延伸至阿尔泰山脉,且需翻越天山,唐军难以兼顾南北。在古代,信息传递主要依赖战马,南北往返超过3000公里,耗时费力,战机稍纵即逝,极易错失良机。

武周长安二年(702年),武则天决定将安西大都护府一分为二。在天山以北至阿尔泰山脉以南的区域设立北庭都护府,首府设在庭州(今天新疆吉木萨尔县北庭镇)。其管辖范围主要包括伊州、西州、庭州、濛池都护府、昆陵都护府等,旨在控制突骑施、坚昆等部族,防范回纥等游牧民族。

北庭都护府的设立,既为安西都护府“减负”,也是一种战略“释放”。此后,安西都护府得以专心应对吐蕃。毕竟,吐蕃对大唐的威胁远大于回纥等北方游牧民族,甚至在安史之乱后,吐蕃还曾攻破过长安。

唐中宗景龙三年(709年),北庭都护府升格为北庭大都护府,品级同为从二品,与安西大都护府平级,形成分管天山南北的格局。

北庭大都护府全盛时期,下辖庭州(瀚海军)、西州(天山军)、伊州(伊吾军),以及十六个羁縻州:盐治州、盐禄州、阴山州、大漠州、轮台州、金满州、玄池州、哥系州、咽面州、金附州、西盐州、东盐州、叱勒州、迦瑟州、冯洛州、孤舒州。

北庭大都护同样兼任北庭节度使。唐玄宗天宝年间,该地镇兵两万人,战马五千匹。具体来看,庭州(瀚海军)拥有镇兵一万二千人,战马四千二百匹;伊州(伊吾军)镇兵五千人,战马五百匹;另有记载显示另一部分伊州(伊吾军)兵力为三千人,战马三百匹。(注:此处依原文数据保留,可能指不同编制或统计口径)。

唐朝丝绸之路在西域分为北、中、南三道。北道沿天山北麓,经由庭州、弓月、碎叶至怛罗斯一线。北庭大都护府负责守护丝绸之路北道,稳固大唐在天山以北的统治,并与安西大都护府形成南北呼应之势,从而掌控整个西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