↑来自于都沙心乡的红军战士朱志楚(左)、邱丁波合影留念。资料图片
凝视这张黑白影像,心头猛地一紧。那两张面孔太过年轻,那副身躯显得如此单薄。他们伫立在青砖墙前,目光里透着超越年龄的坚毅与沉静;虽非宽肩厚背,却似扛着千钧重担。照片上方字迹斑驳,依稀可辨:“1934—1935年,历经二万五千里长征留念”。
究竟是谁?快门按下的瞬间,他们身处何种境地?怀揣敬畏,我深入红色史料,终于“重逢”这两位战友:来自都沙心乡的红军战士朱志楚、邱丁波。
1971年,朱志楚致信家人分享革命往事,并附上此照:“左边高的是我,右边那个矮的是高屋大塘村人,他是邱永芳同志,是我的老战友,他上月还来我家呢!”邱永芳,正是邱丁波的曾用名。
能与同乡结伴走完长征路,实属幸运。1934年10月,86000余中央红军将士集结于都河畔,星夜渡江,开启漫漫征程。彼时,仅有3000余人的沙心乡,便送出1200多名子弟投身红军,留下姓名的烈士达418人,更有37户惨遭灭门之祸。
迢迢征途,雪山草地,浴血苦战,最终抵达陕北的中央红军仅7000余人。朱志楚、邱丁波是绝境中幸存的勇士,亦是无数长征将士的缩影。
照片中,褪色的粗布军装、磨损的草鞋,无不昭示行军之艰苦。我反复端详,不禁遐想:拍摄此照时,或许是恶战后的短暂休整,或许是借宿村落的半日安宁。他们掸去征尘,理好皱褶衣襟,在这面砖墙前站得笔直。在朝不保夕的征途上,谁也不知明日是否走散、是否牺牲。
忽然,一个念头击中了我:他们从于都出发时的年纪,比我刚到于都时还小几岁。2022年夏天,我从军校毕业分配到于都,成为一名基层排长,从长征集结出发的地方开启军旅生涯。同样的青春年华,同样的于都出发,却是两场截然不同的“长征”。
记得首次前往长征渡口参观见学,望着眼前平静的河水,心中感慨万千。那一代年轻人心中得有多坚定,才撑过了两万五千里长征。
先辈们的长征路,是山河破碎时的向死而生。前路茫茫,脚下是雪山草地,身后是追兵炮火,生死只在一瞬间,他们却以血肉之躯蹚出一条民族救亡的胜利之路。
新时代长征路上,很少直面枪林弹雨的生死考验,也没有了饥寒交迫的绝境磨砺,但前方依旧有使命召唤——那是政治整训中深挖思想根源、肃清流毒影响的“思想淬火”;是正风肃纪中紧盯贪腐积弊、纯洁内部关系的“反腐较量”;是在抗洪抢险堤坝上转移群众、逆行为民的默默坚守;是爱民助民、解难帮困的接续奋斗……
在记述伟大长征的《红星照耀中国》中,埃德加·斯诺这样写道:“这一本书是我写的,这是真的。可是从最实际主义的意义来讲,这些故事却是中国革命青年们所创造,所写下的。这些革命青年们使本书所描写的故事活着。”
故事活着,精神便活着;信念不朽,血脉便不朽。每一代革命青年,都应当为此奋斗不息。(彭贤茗)
曹先训整理
编辑:周文剑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