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贵溪,有一种独特的腌菜名叫捺菜。它跟寻常腌菜不同,里头会混入茄子、辣椒、豆角还有生姜一同发酵。每逢秋季蔬菜大丰收,老乡们便忙着将茄子、豆角洗净晾干,切成段,再配上整根的红辣椒和生姜片,层层码进缸里。撒盐、压实、封口,静待时光转化。一个月后开缸,菜色金黄透亮,酸香扑鼻。舀出一碗淋上香油拌匀,酸辣脆爽,无论是配粥还是下饭,都堪称一绝。

评判捺菜优劣,首看色泽,次闻气味。颜色若金黄澄亮,说明发酵得刚好;若是发暗甚至发黑,多半是盐放少了或密封没做好。味道应当是清爽的酸香夹杂辣气,若有异味便是坏了。老辈人腌捺菜时,习惯抓一把花椒进去,既提香又能防虫。做好的捺菜能存上大半年不变质,等到年前年后打开的那一缸,香味最浓,酸味也最为柔和。

自家做捺菜讲究个灵活,茄子、豆角、萝卜、芥菜,手头有啥就腌啥。核心在于原料必须彻底晾干,切菜的刀和案板也得无油无水,不然容易起白沫。盐的比例大概是十斤菜配一斤半盐,一层菜一层盐地码好,最上面压一块洗净的鹅卵石或专用压菜石。坛口倒扣一只碗,碗沿加水密封,置于阴凉处等待发酵即可。

贵溪人对捺菜的情意,源于从小吃到大的习惯。冬日清晨,从被窝里爬起,桌上摆着热粥和一碟捺菜,便是最踏实的开始。上学时带饭去学校,捺菜炒肉是最受欢迎的便当,饭盒一开,满教室都是那股勾人的酸香。捺菜可拌、可炒、可炖汤,一碗捺菜炒腊肉、一锅捺菜煮鱼头,都是贵溪人餐桌上的常客。离乡的人,最惦记的往往就是这口酸辣适口的捺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