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味达美青年鲜锋厨师大赛的聚光灯下,一位厨师的价值往往不只体现在最终的名次上,更隐藏在他端出的那盘菜里。这场属于青年厨子的较量,既看刀工火候的硬功夫,也看他们如何把师承脉络、个人来路以及对菜系的独到理解,揉进一道菜肴之中。
郭国贺师从中国烹饪大师常龙山,深耕辽河口渔家菜。在北京米其林一星餐厅止观小馆掌勺东北菜的岁月里,他始终在传统与改良之间寻找那个最精准的平衡点,并助力餐厅连续多年蝉联米其林一星荣誉。他不屑于把经典做成博眼球的噱头,也不愿机械地照搬旧法。对他来说,改良的前提是这道菜得适应当下快节奏的餐厅运营,更要经得起食客入口那一刻最直观的评判。
一盘锅包肉,折射出郭师傅对东北菜的精准校准
赛后,我们对话了这位金奖得主郭国贺。采访全程,他极少提及“创新”这个高频词,反而反复强调本味、火候、挂糊、师承与规矩。十三年的后厨摸爬滚打,赋予了他一种近乎朴素的判断力:菜式可以变,但根基不能散;年轻厨师眼界可以开阔,但手上的基本功必须稳如泰山。
名厨:比赛现场有 600 多位年轻高手角逐,获奖之后,你最希望评委记住哪道菜?
郭国贺:从初赛一路走到决赛,我心里最想被大家看到的,始终是锅包肉。咱们餐厅主打东北菜,这道菜极具代表性。如今不少同行喜欢搞复杂调味,但我认为老式锅包肉的底子才是灵魂。即便我们做调整,也是围绕这个底子进行优化,让它更贴合现代餐桌习惯,而不是把它变成另一道陌生的菜。
名厨:锅包肉看似寻常,为何它能承载你的理念?
郭国贺:越是熟悉的菜品,越考验真功夫。传统做法多用淀粉加豆油调成的水粉糊,刚出锅时状态极佳,但稍作放置就容易回软、发黏,咬起来费力。后来我们改用调和糊,初衷就是确保它出锅酥脆,且在一定时间内口感不崩塌。这对餐厅而言极具实战意义——菜品不能只在出锅瞬间完美,还得能适应真实的服务场景。
名厨:你如何避免在改良中丢失锅包肉的传统风味?改良与守旧之间的度,该如何拿捏?
郭国贺:边界在于菜系的本味不能变。酸甜口、脆感、肉香这些核心要素必须保留,不能乱加调料,更不能为了新奇堆砌食材。我们调整的是挂糊的状态、出品的稳定性以及口感细节,而非改变大方向。很多传统菜并非不可动,关键在于分清哪些必须坚持,哪些可以改良。
名厨:决赛的“一城一味”环节需使用非熟悉的地域食材,你如何看待这一设置?
郭国贺:我认为这环节设得很好。此次我的盲盒食材是高邮麻鸭,这可是中国三大名鸭之一,生态放养,肉质紧实细腻。制作时,我用味达美味极鲜酱油提鲜,尚品料酒去腥,再加入 10 余种食药同源的温补中草药一同煲制。鸭子性寒,我特意搭配温补食材以平衡寒性,并借用了东北野生红蘑的自然香气来提鲜。
每个城市都有独特的饮食习性和食材性格,同一食材在不同厨师手中会呈现不同表达。这给年轻厨师提供了契机,去探索陌生食材,在交流中激发灵感。厨师不能只守着舒适区,面对陌生食材,分析特点再决定处理方式,这本身就是一种成长。
名厨:作为新生代厨师,你如何看待你们与前辈的差异?
郭国贺:老一辈功底扎实,做菜讲究章法,对原则看得极重。我们年轻人资讯接触多,思维活跃,更容易捕捉流行趋势。在创新与守旧间需把握平衡。想法多不等于菜做得好,有时仍需回归传统技艺。刀工、火候、味型都是基本功,若基础不牢,谈创新便是空中楼阁。
名厨:在你看来,传承与创新应如何融为一体?
郭国贺:传承不是将过去原封不动地封存,创新也不是为异而异。中餐自有其味道与技法根基,先守住根本,再根据食客和时代需求变化进行调整,餐厅节奏也要随之适配。我们要做的,是在不失根本的前提下做出改变。
名厨:比赛结束后,你对未来有何规划?
郭国贺:这次比赛是一次锻炼,也让我见识了不同菜系的技法。接下来,我想让东北菜更具新意,打破人们的固有印象。许多人一提东北菜便联想到色重、味咸、量大,其实东北菜也可以细致且有层次。我希望把它做得更好,让更多人愿意深入了解。
守住性格,让东北菜被重新看见
郭国贺谈论做菜时,很少用宏大词汇。他更在意一层糊能否撑起酥脆,一块肉入口是否利落。这些细节看似琐碎,却是厨师职业中最实在的部分。他的经历有着典型青年厨师的轨迹:家人引路入行,辗转多个城市,最终在师父常龙山身边长期沉淀。十三年时光,足以让人从“会做菜”蜕变为“懂得为何这样做”。当他谈及师父传授的规矩与踏实时,能感受到这不是客套话,而是他评判菜品与审视自我的准则。
当经典被重新打磨,地方菜向外拓展,不必抹去自身性格也是一种坚持。味达美青年鲜锋厨师大赛提供了一个听见厨师声音、促进青年交流的现场,让不同地域、不同菜系的厨师在同一灶台前相互看见。东北菜若要破局,或许正需要这样的厨师,在烟火气中稳住老味道,再将新的可能慢慢端出来。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