股神巴菲特曾有个精妙的比喻:利率之于资产,恰如地心引力之于苹果。
利率走高,资产价格便跌得更快;反之,若利率走低,资产价格则更易攀升。
眼下,美债收益率重心正从低位向高位移动,美债价格承压,全球资产再次面临流动性的严峻考验。
黄金、股市、有色金属等板块纷纷高位回落,整体走势远不如前几个月那般顺畅。
市场各方都在探寻缘由,
有人归咎于中东局势紧张,有人提及韩国股市熔断,也有人认为AI行情涨幅过大,还有人指向美国通胀数据。
这些说法都有道理,
但并非最核心的诱因。
此次市场调整的直指因素,归结起来便是四个字:美国国债。
确切地说,是美国10年期国债价格的下跌。
10年期美债价格下挫,意味着其收益率上行,进而推高资金成本。
数据来源:wind
或许有人觉得美国国债离自己很远,
但它实则是全球资产定价的锚点。
它通过调节美元资金成本,借助放水与收水的操作,主导着全球资产涨跌的潮汐变化。
因为资金具有流动性,它跨越地域,更跨越资产类别。
笔者举个最简单的例子,
假设你手头有100万元,面临两个选择。
其一,
买入美国10年期国债,当前收益率约为4.5%。
持有10年期间无需操劳,每年可稳稳拿到4.5万元利息。
只要美国政府不违约,这属于全球风险最低的资产之一。
事实上,市场上已有不少资金采取了这种策略。
据美国财政部TIC报告显示,5月海外投资者持有的美国国债总额升至9.37万亿美元,创纪录第二高,较上月增持185亿美元。
其中,加拿大增持387亿美元至4358亿美元,英国增加111亿至9486亿美元,中国增持82亿至6593亿美元。
其二,
投资股票。但股票不同于债券,未来10年每年能赚多少?
无人能给出精准答案。
期间最大回撤会有多大?
同样无法预知。
换言之,股票可能上涨30%,也可能下跌20%。
且每日波动剧烈,涨停跌停皆是常态。
账户资金极易大起大落。
因此,若缺乏足够把握,
例如估值处于低位、股票分红丰厚等条件,
又或无法承受较大风险,
多数人倾向于选择美国国债。
资本市场的底层逻辑在于,所有风险资产必须提供相对于无风险资产足够的风险溢价,
才有人愿意买单。
否则,资金只会涌向更安全的领域。
当前美债收益率上行,实质上是在虹吸市场流动性。
故而,股票、黄金乃至房产均受到冲击。
相反,若美债收益率降至2%,
甚至是零利率,
资金将流向全球,
乐于投资科技公司、AI领域,
青睐创新药、CRO行业,
也愿意配置黄金、房产等资产。
因为资金零利率,货币本身在贬值,
与其这样,不如随手投资些资产,
当这种共识形成合力,
资产价格便会疯狂上涨,
就像2020年之后,全球股市、黄金、原油集体上扬。
因为钱太便宜,
随便买点资产都划算。
讲到此处,大家或许会立刻联想到美债收益率继续上行,美债价格下跌。
美国要加息了,市场将陷入进一步恐慌。
许多人存在误区,
总以为市场交易的是今天,其实市场交易的往往是明天。
因此,当下很多价格已反映了明日的预期。
此外,市场此次真正的担忧并非加息预期,
而是缩表。
缩表并不复杂,即把放出去的水收回来。
其复杂性远超加息。
再举一例说明,
假如市场中有100万元,
人们用这笔钱开设饭店、酒店、汽车店等,
投资活动围绕这100万元的流通展开。
100万元毕竟有限,流通起来显得紧张。
若100万元增至200万元,乃至300万元,
市场中便充盈了资金,
大家敢于消费,
饭费、房费、车费等随之上涨,
房价、股价也随之水涨船高。
这正是过去几年全球流动性宽松的最大背景。
但现在情况变了,
市场发现水太多,自2022年开始加息至今,通胀粘性依然很高。
于是另辟蹊径,
准备收水。
300万元缩减为200万元,再回到100万元,
此时大家会逐渐察觉,
贷款愈发困难,融资成本上升,
企业投资放缓,
居民消费趋于谨慎,
股票上涨动力减弱,
甚至开始回调。
当下市场正处于这样的预期之中。
它不是单纯提高利率,
而是逐步收回此前释放的资金。
所以,
真正决定资产价格的,
其实有两个维度。
一是市场里的钱是贵还是便宜,
二是市场里到底有多少钱。
为何此次市场更担忧缩表?
因为,根据美联储主席沃什近期公开讲话,他强调美联储将继续坚持控制通胀,并对资产负债表正常化(缩表)保持关注,即使未来通胀持续改善,也不意味着流动性会同步快速回归宽松状态。
这话什么意思?
直白地说就一句话。
利率可以降。
但市场里的钱,不一定马上回流。
不过,笔者认为这并非真要收紧流动性,而是一种新的预期管理手段。
目的在于以更小成本抑制市场通胀。
原因有三。
第一,美国财政赤字日益扩大。
美国财政赤字居高不下,CBO预测2026年数据将达1.85万亿美元。
赤字呈趋势性上涨,
而利率越高,利息支出越大。
美国已在刀山火海边缘游走,
若能通过预期管理控制通胀,
便无需冒险通过真实加息来应对。
数据来源:长江证券研究所
第二,借新还旧成本过高。
美国每年有大量低利率债务到期,
需发行新债券进行置换。
即借新还旧。
若利率过高,
财政压力将如滚雪球般膨胀,不堪重负。
第三,高位加息的风险小于低位加息。
历史经验表明,
真正压垮市场的,
往往不是高位加息,
因为此时市场已处于高利率环境,
许多资产价格已充分反应。
真正危险的是低位加息,
市场从宽松流动性骤然转为紧张流动性,
极易引发真正的大恐慌。
即流动性从紧到更紧,
远没有从松到紧来得可怕。
综上所述,
笔者认为,此时市场更多体现为预期管理,而非重新进入加息周期。
多些乐观,少些悲观。
别人恐慌时,我们贪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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