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凉的夏日,干爽、清凉、松弛、自在、透彻……天蓝得透亮,云朵低垂,随手一拍就是清爽壁纸!
夏日崆峒山幽深清凉 徐振华 摄
四季更迭本是常态,但人心都是向往明丽的,熬过了冬的沉闷,受够了春的扬尘,都在等这样一个明朗的夏天。
当你在大城市里躲避酷热,平凉正迎来它最温柔的时刻。别待在空调房里了,任由冷气透支你对四季的感知,透支着你本就不多的精气神。
来吧,来看看21℃的平凉。感受清风,感受万物。
来崆峒山,揽一怀山河浩气。
五千年前,轩辕黄帝西巡至此,叩问广成子“治身奈何而可以长久”,由此开启了中华道脉的源头活水。自上古至今,这座“西来第一山”从未在华夏名山的排位中缺席。“泰山天下雄,峨眉天下秀,崆峒天下幽。”这“幽”,非避世之隐,而是吞吐八荒的深邃。丹崖千尺,白云出岫,群山在此拱卫,泾水于此分流。它雄踞于丝路古道的咽喉,占尽山川形胜,却又藏着一份超然物外的孤绝。
对于平凉人而言,崆峒山是地理坐标,也是精神归处。正如西湖之于杭州,故宫之于北京,崆峒山是平凉人乃至西北人共有的“后花园”。每逢盛夏,人们便顺着山路攀缘而上,将红尘俗事暂且搁置,吐出胸中块垒,在天地怀抱中,将一颗浮躁的心,妥帖安放。山色空明,人心亦空灵。
来云崖寺,寻一场魏晋遗梦。
云崖,似一幅水墨长轴。在山水间徒步,看看那些肆意生长的植物,湿漉漉的青苔,烂漫的山花,还有摇曳不定的槐林。人仿佛也成了一棵绿色的野生植物,浸润在湿漉漉的空气里,吸收着日月的灵气,幻化作云崖闲云野鹤的模样。凌空的石窟,是从北魏开始在云端悬崖中凿出的琼楼。松涛低语,鸟雀脆鸣,风过石窟的呜咽,满耳天籁。你非游客,是误入画中人,静立片刻,已得浮生清凉。
来龙泉寺,赴一场林泉清约。
龙泉寺始建于元代,兴盛于明嘉靖年间,五百余年香火不绝。昔日,这里便是崇信古八景之首“龙泉滴珠”的所在。山崖之下,百泉涌流,当地百姓世代在此取水。这水味甘且冽,富含矿物质,常饮此水的乡民,多齿繁发茂,得享高寿。你来,不妨掬一捧甘洌泉水入口,清甜透顶,五脏六腑皆被涤荡。这里古柏参天,浓荫蔽日,飞檐挂月,倒影沉璧。静坐须臾,心随水安,便卸下了满身红尘。
来回山,问一段瑶池往事。
回山,亦称王母宫山,是西王母文化的祖庭。西汉元封元年,汉武帝西巡经回中道,感念神迹敕建王母宫,至今已逾两千载。
山脚“回屋”之内,珍存着宋代摩崖浮雕,西王母蓬发戴胜,豹尾虎齿,三青鸟侍立左右。这半人半兽、带着山精野气的形象,与山顶大殿里雍容慈面的王母塑像,隔着山峦,演绎着千年的神格演变。
伫立山巅,看泾河清冽,汭水浑黄,两水交汇于此,界限分明。遥想周穆王西巡至此,与王母宴乐赋诗,一曲《白云谣》,千古传唱。
晚唐李商隐过此,临风吟就《瑶池》一诗:
瑶池阿母绮窗开,黄竹歌声动地哀。八骏日行三万里,穆王何事不重来?
“穆王何事不重来?”千年一问,问的哪里是穆王,分明是人事无常、誓盟难再。在这山河交汇处静立,松涛在耳,清凉入怀,历史的回响漫过心头,顿觉天地辽阔。
就这样走进去,走进夏日的平凉,走进这座城市的历史,清风打开今时的平凉,露出柔软而深沉的过往。你拥抱着这样的平凉,听它诉说曾经的故事。平凉也这样拥抱着你,这样的平凉,值得十二分珍惜。
逛完了,吃顿好吃的。
酿皮子不必特意寻找,打老远儿就能看见那黄亮如绸缎的透亮薄皮,循着香气走去,便能闻见蒜泥与红亮辣油交织的辛香。守在摊子边等着老板切条浇汁,忍不住咽着口水。每年一到盛夏,酿皮子店早早就卖空了。用老平凉人的话说,就是“一碗酿皮下肚,三伏天也敢晒日头。”
夏天的凉面,让整个平凉都裹上了一层通透的酸爽外衣。盛满凉面的大瓷碗抱在怀里,拿起筷子轻轻一拌,吸饱了蒜醋汁与秘制辣油的面条在齿间弹跳,绵密、软糯,还有一步步释放的酸辣。
天气越热,浆水面越是沁人心脾。先取自芹菜、苦苣在陶缸中经时发酵而成的浆水候着,再将滚烫的清油“刺啦”一声泼进炝好的葱花辣椒,激出满屋辛香,然后倾入浆水煮沸。面条出锅,韭菜、萝卜丝码于其上,汤清面白,酸香扑鼻。一口下肚,瞬间消解了旅途的疲惫。
若是觉得困乏,想添几分体力,定要尝尝崆峒古镇刚推出的红牛汤粉。这“红牛”,可是平凉人引以为傲的“平凉红牛”,国家地理标志产品。其肉质细嫩,昔日多是宴席上的“硬菜”,如今也融入了寻常烟火。大锅里的老汤终日滚沸,香气四溢。老板手起刀落,牛肉片片匀薄,脂玉般的雪花在纹理间清晰可辨。碗底垫着上好的庄浪粉条,顺滑筋道,之上铺陈着厚实的肉片。浇一勺醇厚高汤,撒一把碧绿香菜蒜苗,再淋几滴红油增香。热气腾腾端上桌,先喝一口汤,鲜香醇厚,再吃一口肉,软嫩多汁,肉香瞬间充盈口腔。
这是夏日与平凉在长久的相处中达成的默契。天气热些,人就渴望酸爽,而夏天的吃食恰好都有酸爽解暑的能力。
这就是最温柔的平凉了。你讨厌它冬日的寒风,不喜欢它春天的柳絮,但是一到夏天,你就什么脾气都没有了,觉得它哪哪都好,胸膛宽广,温柔四溢,就像你最初喜欢上它的那个样子。
即使有一天,你想离开这里,也没办法选择在夏天这个时节。因为,“哪儿有人舍得在夏天离开平凉啊!”原本打算待一天就走的朋友,就是被平凉的清凉牵绊住了脚步,重新决定留下来。
平凉不光是山里凉,城里也处处是树荫。国槐是平凉的市树,老城区那些上了年头的国槐,冠大如盖,把南门什字到西门坡一带的老街盖了个严严实实。隍庙巷、红旗街这些地方,白榆、臭椿、法桐,肆意而诗意地生长着,小孩子们蹲在树影里,寻找宽大的梧桐叶子,捋出粗韧的叶柄玩“拔根儿”。大妈们则凑在门边儿,一边闲聊家长里短,手里一边摘着菜。大爷们聚在槐树下下象棋,面色凝重,突然谁轻喊了一声“炮五进七!”伴着敲子声,一阵凉风又起来了……
夏天是自由的,平凉也是自由的。它没那么洋气,似乎也不够轻声细语,柔婉多情,但它开阔,疏朗,有沉厚的底蕴,有生活的气息,有无限的可能。
“没有什么能够阻挡,你对自由的向往,天马行空的生涯,你的心了无牵挂,穿过幽暗的岁月,也曾感到彷徨,当你低头的瞬间,才发觉脚下的路,心中那自由的世界,如此的清澈高远……”
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,就像没有人舍得在夏天离开平凉。
平凉,“平”是心境,“凉”是天气。平凉无法给每个人一模一样的生活,但会给每个人同样美好的夏天。
















